2024年6月27日深夜,三峡能源发布公告的那一刻,整个能源界都震惊了。
797.92亿元,投向库布其沙漠。
这个数字,相当于20座三峡水电站的装机容量。
但很少有人知道,这个改变中国能源格局的惊天计划,起源于十年前一个濒临破产的民营企业家,在绝境中做出的一个疯狂赌博。
更少有人知道,当年那个方案递交上去的时候,几乎所有专家都认为这是「痴人说梦」。
01
2010年初冬,北京某部委的会议室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「王总,您说的这个'光伏治沙',我们不是没考虑过。」
一位头发花白的司长推了推眼镜,语气里透着疲惫。
「但您要明白,沙漠里建电站,风沙会把光伏板全部掩埋。三北防护林种了三十年的树,好多都死了,您觉得光伏板能扛得住?」
会议室里,坐着的是亿利集团董事长王文彪。
此时的他,已经在库布其沙漠里搏斗了整整22年。
1988年,29岁的王文彪放弃公务员身份,承包了一个濒临倒闭的盐场。那个盐场,就在库布其沙漠腹地。
第一天上任,他坐的吉普车就陷进了沙子里,几十个工人推了半个小时才把车推出来。
那一刻,王文彪发誓:「不制服沙漠,沙漠就会吃掉我们。」
从那以后,他从每吨盐的利润里抽出5块钱种树。
种了死,死了再种。
1999年,他带着工人修通了库布其第一条穿沙公路,全长65公里,两侧全是防护林。
但到了2010年,王文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。
三北防护林工程已经实施了32年,投入数千亿,但效果开始出现问题。
单一树种的杨树林大面积衰退老化,很多地方种下的树成活率不到30%。
更要命的是,在库布其这样极度干旱的沙漠里,每棵树每年要浇5公斤水,地下水抽一立方米就要3块钱。
种一亩防护林,每年要投入2000多元,但除了防沙,几乎没有任何收益。
这条路,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02
要理解王文彪为什么会提出「光伏治沙」这个疯狂的想法,就必须回到他的童年。
1959年,王文彪出生在库布其沙漠边缘的一个小村庄。
「吃饭的时候,碗里都是沙子。睡觉的时候,枕头上也全是沙。」
多年后,他这样回忆自己的童年。
更痛苦的是,去一趟学校,要花两天时间,因为沙漠把路全部吞没了。
少年时代的王文彪有两个梦想:让沙漠变成绿洲,让沙漠里出现一条路。
1988年,他开始实现这个梦想。
但22年过去,他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。
传统的种树治沙,需要巨额的持续投入,但几乎看不到经济回报。
盐场虽然扭亏为盈,但利润根本撑不起大规模治沙的资金需求。
2000年,盐场更名为亿利资源集团,在A股上市,勉强打通了融资渠道。
但钱还是不够。
2010年前后,王文彪做了一个决定:必须找到一条「让沙漠自己赚钱」的路。
就在这时,一个偶然的机会改变了一切。
那年春天,王文彪陪同一个考察团来到库布其。
考察团里有一位来自光伏企业的工程师,站在沙漠里感叹:「这里的日照条件太好了,年日照时间超过3000小时,简直是天然的光伏宝地。」
这句话,像一道闪电击中了王文彪。
03
2010年到2015年,是中国光伏产业最黑暗的五年。
2000年代末,在国家大力扶持下,中国光伏产业疯狂扩张。
大量资本涌入,生产线飞速运转,产能呈几何倍数增长。
但问题来了:市场需求跟不上产能扩张的步伐。
2013年,德勤发布报告指出,中国光伏产业链无论上游还是下游,产能过剩的矛盾都十分突出。
已披露的光伏项目达到130GW,是国家规划目标的3倍。
大量光伏产品积压,价格跳水,企业利润空间被严重压缩。
更要命的是,建成的光伏电站面临一个致命问题:土地成本。
平原地区的优质土地,要么用于农业生产,要么已经被开发,留给光伏的空间越来越少。
就在光伏企业们一筹莫展的时候,王文彪的方案出现了。
2015年春天,他向国家能源局提交了一份详细的可行性报告:在库布其沙漠建设大型光伏电站,同时进行生态治理。
方案的核心思路是:光伏板可以遮挡阳光,降低沙面温度,减少水分蒸发;光伏板下可以种植耐旱植物;光伏发电的收益,可以反哺治沙工程。
这就是后来震惊世界的「光伏治沙」模式。
但在当时,几乎没人相信这个方案能成功。
「沙漠里风沙那么大,光伏板怎么可能不被掩埋?」
「就算不被掩埋,设备维护成本也会高到离谱。」
「沙漠离用电中心那么远,输电损耗怎么办?」
质疑声铺天盖地。
更大的阻力,来自体制内部。
一些专家认为,民营企业主导这么大规模的能源项目,风险太高。
一些地方官员担心,万一项目失败,会给地方财政造成巨大损失。
方案被压了下来,迟迟得不到批复。
王文彪急了。
他知道,如果不能尽快启动,亿利集团的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。
04
2015年6月,一个转机悄然出现。
国家能源局批复了大同采煤沉陷区光伏领跑基地,这是中国首个光伏发电领跑基地。
消息传来,王文彪看到了希望。
他立刻组织团队,重新完善方案,再次向上级部门申报。
这一次,他采取了一个大胆的策略:先在库布其北缘做一个小型试验项目,用事实证明「光伏治沙」可行。
2015年秋天,亿利集团在库布其沙漠北缘启动了一个10兆瓦的试验项目。
为了应对风沙,建设者们发明了「三级防护法」:
先扎起2米高的芦苇沙障挡狂风。
再铺草方格把流沙锁死。
最后才在沙地上安装光伏板。
同时,他们在光伏板下种植了沙柳、甘草等耐旱植物。
三个月后,奇迹出现了。
光伏板遮挡了阳光,沙面温度降低了5-7度,土壤水分蒸发减少了30%。
光伏板下种植的植物,成活率竟然达到了85%以上。
更重要的是,光伏发电的收益,完全可以覆盖治沙成本,还有盈余。
数据报告送上去,很多人开始动摇了。
「也许,这真的可行。」
2016年初,内蒙古达拉特旗政府主动找到亿利集团,提出合作建设更大规模的光伏治沙项目。
但就在项目即将启动的关键时刻,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,差点让一切化为泡影。
2016年春天,环保部门突然叫停了项目。
原因是:有人举报,大规模光伏电站建设会破坏沙漠生态,影响沙漠龟等野生动物的生存环境。
这个理由,让王文彪哭笑不得。
库布其沙漠,被称为「死亡之海」,植被覆盖率不到3%,哪来的野生动物?
但举报信已经送到了中央,项目不得不暂停。
王文彪陷入了绝境。
亿利集团为了这个项目,已经投入了数亿元。
如果项目被彻底叫停,公司的资金链会立刻断裂,30年的治沙事业将毁于一旦。
更可怕的是,举报信的背后,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阻挠这个项目。
有人不希望这个项目成功。
但究竟是谁?
为什么要这样做?
王文彪颤抖着手,打开了一份绝密档案。
档案上的第一个字,就让他如坠冰窟。
那上面写的,竟然是......
05
档案上写的,是一家国外能源巨头的名字。
原来,举报信的背后,是国际能源市场的一场暗战。
2015年前后,美国、日本、法国等国家的能源企业,都在试图进入中国的沙漠光伏市场。
但他们的方案,要么因为担心影响生态环境被叫停,要么因为成本过高无法推进。
美国西部的一个沙漠光伏项目,就因为「影响沙漠龟生存」被环保组织叫停。
现在,中国的民营企业即将在这个领域取得突破,国外能源巨头当然不愿意看到。
但这份档案,也让王文彪看到了转机。
因为档案里还有另一个关键信息:国家高层已经意识到,「光伏治沙」不仅是一个商业项目,更是一个关系到国家能源安全和生态安全的战略工程。
2016年6月,国家能源局召开了一次闭门会议。
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:如何让「光伏治沙」尽快落地。
会议上,一位来自中央的领导拍板:「这个项目必须干,而且要干得漂亮。但不能让民营企业单打独斗,必须有国企参与。」
这句话,改变了一切。
2016年秋天,国家电投、三峡集团等央企,开始与亿利集团接触,商谈合作事宜。
但真正的转折点,出现在2021年。
06
2021年9月,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九次会议明确提出:要构建以新能源为主体的新型电力系统。
这个信号,让所有能源企业都嗅到了机会。
2024年6月27日,三峡能源发布公告:拟投资797.92亿元,建设内蒙古库布其沙漠鄂尔多斯中北部新能源基地项目。
项目规模:光伏800万千瓦、风电400万千瓦、光热20万千瓦,配套煤电400万千瓦及新型储能500万千瓦时。
这个项目,相当于20座三峡水电站的装机容量。
更重要的是,项目采用的正是王文彪当年提出的「光伏治沙」模式。
公告发出后,整个能源界沸腾了。
但很少有人知道,这个项目背后,还有一场惊心动魄的高层博弈。
2024年初,三峡集团内部对这个项目存在严重分歧。
一部分高管认为,近800亿的投资太冒险,万一失败,整个集团都会受到牵连。
另一部分高管则认为,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必须抓住。
争论持续了三个月。
最终,是一位退休的老领导站出来,一锤定音。
「当年三峡大坝建设的时候,也有人说风险太大。但我们建成了,成为了中国的骄傲。」
「现在,库布其项目也一样。这不仅是一个商业项目,更是一个关系到国家能源安全、生态安全的战略工程。」
「我们必须有这个担当。」
2024年6月27日深夜,三峡能源董事长在公告发布后,给王文彪打了一个电话。
「王总,十年了,您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。」
电话那头,王文彪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说了一句话:「谢谢。但这只是开始。」
07
2024年10月,库布其光伏基地一期工程正式开工。
施工现场,数千名工人和数百台大型机械,在沙漠里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会战。
但这一次,不是单纯的建设,而是一场精密的生态修复工程。
每一块光伏板的安装位置,都经过精确计算,确保既能最大化发电效率,又能为板下的植物提供最佳的生长环境。
每一株植物的种植,都有专业的生态学家指导,确保能在沙漠的极端环境中存活。
三个月后,第一批光伏板安装完成。
工作人员在板下种植了沙柳、甘草、苜蓿等植物。
又过了三个月,奇迹再次出现。
植物的成活率达到了90%以上。
光伏板下的沙地,开始变绿。
更惊人的是,光伏板发的电,通过特高压输电线路,直接送到了北京、天津等地。
输电损耗率,控制在了5%以内。
这意味着,沙漠里的清洁能源,真正实现了「西电东送」。
2025年初,库布其光伏基地一期工程全面并网发电。
装机容量,达到了200万千瓦。
年发电量,超过40亿千瓦时。
治沙面积,超过70万亩。
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官员来到库布其考察后,发出了这样的感叹:
「这是人类治理沙漠的一个奇迹。中国不仅解决了自己的沙漠问题,更为全球荒漠化治理提供了一个可复制的方案。」
2025年春天,卡塔尔、沙特阿拉伯等国家,纷纷派代表团来到库布其学习经验。
「中国模式」,开始走向世界。
08
2025年秋天,已经66岁的王文彪,再次站在库布其沙漠的腹地。
眼前,是一片蓝色的光伏板海洋,和板下郁郁葱葱的绿色植被。
远处,是一座座白色的风力发电机,在夕阳下缓缓转动。
更远处,是连绵起伏的沙丘,但已经被植被覆盖,不再是当年那片令人绝望的「死亡之海」。
「37年了。」
王文彪喃喃自语。
1988年到2025年,整整37年。
从一个濒临倒闭的盐场,到一个改变中国能源格局的光伏帝国。
从一个被所有人嘲笑的「疯子」,到一个被联合国授予「全球治沙领导者」称号的企业家。
这条路,走得太艰难了。
但更重要的是,这条路还没有走完。
根据国家规划,到2030年,中国风电和光伏总装机容量要达到1200吉瓦。
其中,沙漠地区将是主力军。
库布其,只是一个开始。
腾格里、塔克拉玛干、古尔班通古特......
中国八大沙漠,都将成为「光伏治沙」的主战场。
以前被视为「不毛之地」的沙漠,正在变成保障国家能源安全的「战略宝地」。
王文彪转身,看向身边的年轻工程师们。
「你们记住,治沙这条路,永远不会有终点。」
「但只要我们一代代人坚持下去,总有一天,沙漠会彻底变成绿洲。」
夕阳西下,金色的阳光洒在蓝色的光伏板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那光芒,照亮了沙漠,也照亮了中国的未来。
参考资料与文献引用
《三峡能源领衔国家重大工程 库布齐沙漠新能源项目投资近800亿》,证券时报,2024年6月28日
《"治沙人"王文彪:我们做的事很"土"却是"绿色首富"》,中新社,2018年12月9日
《亿利集团:28年搏击沙海建成富民绿洲》,新华社,2016年9月29日
《光伏产业产能过剩:和政策有多大纠葛?》,索比光伏网,2015年12月
《三北防护林部分老化衰退,中国"绿带"建设存在6大短板》,澎湃新闻,2015年
《蒙西基地库布其200万千瓦光伏治沙项目》,中国长江三峡集团官网
《联合国副秘书长:库布其治沙模式应通过"一带一路"广泛传播》配资头条官网,中国一带一路网,2017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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