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“僵尸房”靠降价流量复活 价格到位促成成交。在房地产从业者的行话里,有一个并不正式却颇为形象的词——“僵尸房”。这类房子在二手房市场中并不少见,可能因为位置、房龄、户型、楼层有硬伤,或是房东扛价线上配资十大平台,导致无人问津。它们像被遗忘在货架角落的商品,挂牌数月甚至数年,少有中介带看,始终难以成交,成为楼市中的堵点。

2026年的春天线上配资十大平台,事情起了变化。新“沪七条”出台,从限购松绑、公积金提额到房产税免征,击中了购房者尤其是刚需群体的痛点。数据显示,3月至4月,上海二手房成交5.41万套,同比增长14%,创近五年同期高位;4月末全市二手房挂牌量约18.1万套,较高点减少2.7万套,前期堆积库存正逐步消化。

更耐人寻味的变化发生在微观层面。那些曾经被认为“不可能卖掉”的房子,正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交易。有的靠短视频一夜爆红,20小时溢价成交;有的历经三年、降价17次,终于在房东心态崩盘的边缘成交;还有的因为一套房的卖出,整栋楼的命运随之改写。

顾慧杰位于上海黄浦区的房子是一套120平米的三房两厅,在市中心,又有学区,但因房龄老、客厅朝北、毗邻高架等硬伤,加上千万以上的标的价格,始终难以售出。2024年她动了卖房的念头,中介建议挂1300万元,但她坚持挂1400多万元。挂牌一年多,中介只带来了几组客户,看房后无人出价。租客不愿搬走、中介不断压价,即便有人看房,之后也是一次次失望。最终,她下架了房源。

半年多后,顾慧杰重新挂牌卖房。参考楼下同户型的房子,她调整了价格,但仍无人出价。她决定找卖房博主陈春为自己的房子拍一条短视频推广。陈春实地看过房后,建议挂牌价1080万元。顾慧杰纠结了一晚上,最终接受了这个建议。视频发布后,来看房的人一波接一波,有客户当场出价。顾慧杰没有再犹豫,第二天就签了合同,卖了两年多的房子终于售出。

卖房是一场关于价格、流量与决心的博弈。自媒体账号“马总侃房”的主理人马晓军认为,最难卖的房子是那些房东不缺钱、更不急于出售的房子。他们对负面信息更为敏感,中介频繁压价很容易导致他们心态崩盘离开市场。然而,房子没有卖出去,问题也没解决。同小区有多套房源在售,一个人的撤牌对整体趋势并无影响。如果有一两个房东扛不住压力降价出售,就会形成新的价格锚点,下架撤牌的房东重新挂牌时,会造成二次损失。

在上海浦东联洋板块干了十几年的房地产经纪人毛敏的手机里,存着一套房子的记录——挂牌1067天,将近三年。这是一套113平方米的两房,由于是高层住宅的一楼,又不带花园,始终没能成交。直到今年3月底,这套房子终于以860万元卖出。“‘沪七条’政策出台以后,确实加速卖出了一些挂牌时间长的房子。”毛敏说。他经营的这家房产中介占有区域内超过40%的市场份额,据他掌握的全域数据,今年1月到2月联洋板块售出58套二手房,其中挂牌超过5个月的房子有24套,占比41.38%;3月到4月,“沪七条”落地叠加“金三银四”的传统旺季,区域内售出98套二手房,挂牌超过5个月的房子共47套,占比47.96%,比前两个月占比增加了6.58%。
久卖不动的房子终于动了,除了政策刺激,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原因——价格终于到位了。上海易居房地产研究院副院长严跃进表示,去年四季度以来,上海二手房的去化节奏总体表现不错,在政策推动下,部分流动性较差的房子确实有所消化。
尹家华卖出了自己位于上海宝山杨行的一套联排别墅,仅用20小时,溢价10万元。这个结果让他意外,甚至有些惊喜。去年他在昆山卖过一套别墅,几个月的卖房经历让他糟心。这次他选择了一种全新的方式——线上卖房。陈春带着团队调研了同小区和周边市场,建议报价不要高于年初卖出的一套别墅的成交价950万元。尹家华思忖再三,最终接受了他的报价。拍摄如约进行,视频结尾,尹家华对着镜头坦言:“两个字,很缺钱。女儿要留学,我是做外贸的,现在生意也不是很好……所以想把房子置换一下。”视频发布后吸引了不少人来看房,当天晚上就有三组客户前来看房,有人当场表示想付定买下。第二天早晨从8点开始又不断有电话打进尹家华的手机,十多组客户赶来看房,最多时有两三组人同时看房。那天下午,尹家华的房子溢价10万元卖出。
万科天空之城的业主崔梦麟百思不得其解:自己这套位于大虹桥板块网红楼盘的房子,户型方正、楼层极佳、报价合理,几乎是“零缺点”,为什么挂牌半年卖不出去?马晓军根据多年的经验判断,房租那么便宜,租客怎么可能轻易愿意搬家?一次两次以后,这套房子在中介的系统里就会被打上“带看不方便”的标签,即便以后有匹配的客户,中介也不会优先推这套房子。马晓军给崔梦麟算了一笔账:房子没有卖掉的半年,房价跌了5%,业主损失了30多万元,而这半年的租金收入只有4万元。崔梦麟如梦初醒,赔钱清退了租客,还帮租客在隔壁小区另租了一套房子。清退租客后的第19天,崔梦麟卖掉了自己的房子。
程欣然签下了人生中第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。她是浙江人,本科从上海毕业后去香港读研,而后又在深圳工作了两年,2021年回到上海。买房这件事,她曾经想都没想过。转折发生在今年春节前。她和男朋友计划结婚,商量过后,决定由收入更高、公积金更充裕的她先买一套婚前房产,也用作两人的婚房。刚好“沪七条”出台,公积金个人可贷上限提升,加上公司为员工提供的无息借款,她的可选范围一下子变大了不少。她在小红书上刷到一套房,位于徐汇区康健板块,1992年的房子,四楼顶楼,54平方米的两室一厅,挂牌价340万元。那套房子挂牌了好几个月,房东是一对上海本地夫妻,去年有人出价320万元没卖,今年却松了口。双方谈了三个多小时,当天签字成交。
2026年的春天,有人买到了心仪的房子,有人在观望中错失了机会;有人咬牙割肉离场,有人还在等待下一个政策窗口。但无论如何,靠买房造富的时代终归已经过去了。住房正越来越多地回归到它的本质——一个用来住的地方,而不是一台永不停歇的财富引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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